阮玉郎颇觉意外,眉头一扬,笑意更浓:&ldo;剑好!人更妙!&rdo;他袖中足以击毙九娘的一掌倏然消了七分劲道,改掌为指,点向九娘手腕。
九娘眼睛还没来得及眨一下,手腕剧痛,剑已经到了阮玉郎手中。冰冷手指随即扼住她咽喉,恍如梦中的感觉。
刹那寒光大盛如水银泻地。章叔夜手中刀悄声无息地断成两截。门外涌进更多张子厚的属下。
阮玉郎手中剑气纵横,脚尖连挑起地上弩箭厉啸着飞向章叔夜和周遭人等,吟道:&ldo;既得佳人,又得宝剑,云胡不喜?&rdo;
章叔夜和惜兰手中小半截兵器上下挥舞,两人同时被阮玉郎剑气所伤,幸而护住了魏氏。
阮玉郎挟着九娘,人已从北窗腾身而出:&ldo;小五,走‐‐&rdo;
章叔夜和惜兰带伤追了出去。
魏氏红着眼嘶声喊道:&ldo;快!快去告诉郎君!有人掳走了九娘!&rdo;
阮玉郎击倒数人,翻墙而出,不往会仙楼方向,却飞身上了南边民房一排的院墙,高跃低纵,直奔陈家大门而去。
惜兰、赵栩手下、章叔夜、阮小五、张子厚的部曲相继一溜地全力跟着前头那大雨中的玄色身影。
九娘被阮玉郎凌空拦腰倒扛在肩膀上,头脸朝下,浑身湿透,高高低低直发晕。她抬起逐渐有些知觉的手腕,想去拔头上的喜鹊登梅簪。阮玉郎轻笑一声,像背后长了眼睛,反手啪啪两声,剑身拍在她腕骨上,九娘痛得闷哼一声,双手无力垂落。那剑身忽地又轻拍在九娘臀上:&ldo;阿玞还敢捣乱?我让你多活了一世,方才也不舍得杀你,你倒救了魏氏,该怎么赔我?&rdo;
九娘听着他不可思议的话语,亲昵的调笑语气,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,牙齿格格格打起颤来。
阮玉郎知道了!
他让自己多活了一世?!自己得以重生难道是阮玉郎所为?
忽然整个人离地而起,阮玉郎挟着她已站在了一户人家的院墙上。九娘勉强扭着脖子往陈家大门看去,见下面民众乱成一锅粥,雨中被踩踏受伤的人在呻吟或呼救,咒骂陈青的声音也多,张子厚带着属下已将陈家大门团团守住。她看不见赵栩,只看见了陈青。她甩了甩头,眼睛眨了几眨,看见斜后方的高似,正飞奔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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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子厚到了门前,不许人前去缉拿依然屹立在远处屋脊上的高似,免得他们白白送死,再等片刻,禁军就能到了。
&ldo;鲁王刺杀燕王殿下,拿下!&rdo;他垂目看着抱着衙役大腿不放的赵檀,吩咐道。
赵檀一个激灵:&ldo;没有!六郎他没事!他还救了我呢‐‐!&rdo;
张子厚不理会他,蹲下身问赵栩:&ldo;殿下?三衙禁军已出兵镇压民变,待禁军一到即可回宫!&rdo;
赵栩忽地坐了起来,看向张子厚身后,杀气凛冽。
&ldo;赵栩‐‐你还要继续装死?&rdo;阮玉郎柔美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戏谑,大雨中清晰无比传了过来。
张子厚霍地转身,大雨中五十步开外的民房墙头,那穿黑衣的人‐‐阮玉郎?前面的陈青已经丢下掉刀,换回两根齐眉棍,当作高跷,冲进人群中,或踩头,或踏肩,飞速冲了过去。远处的高似,也正朝着墙头黑衣人而去。
&ldo;九娘!‐‐&rdo;纵然见不到那被扛着的人的头脸,衣服也湿透,张子厚脱口而出。
&ldo;郎君!‐‐&rdo;大门里也冲出十多人:&ldo;娘子平安!有人掳走了九娘子‐‐!&rdo;
赵栩瞬间已做出决定,长身而起,他腰腹间的剑坠落在地,沉声道:&ldo;季甫,拜托你了。&rdo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