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,扩大了搜索范围,一旦有消息,立刻向您禀报。”程肃低着头,语气里满是愧疚。
许怀夕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沈云岫临走前给她削的木簪,那木簪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,是她最爱的花。
“程将军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,“能告诉我,他发作时的样子吗?”
程肃愣了一下,犹豫了片刻才说:“当时战况正急,沈公子突然捂住心口,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说……说心口像有虫子在啃,疼得站不住。属下想扶他,却被他推开了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了吗?”许怀夕追问,指尖紧紧攥着木簪,指节泛白。
“他只说……”程肃顿了顿,声音有些发涩,“他说‘别告诉怀夕’,然后就……就突然不见了。像是被什么东西卷走了,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”
“别告诉怀夕……”许怀夕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木簪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这个傻子,都那个时候了,还在想着不让她担心。
她笑着抹眼泪,心里却疼得像刀割,可他知不知道,瞒着她,比让她知道真相更难受啊。
程肃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,实在不忍心,又道:“沈公子吉人天相,说不定只是被什么人救走了,暂时联系不上。许姑娘您放心,属下一定会找到他的。”
许怀夕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她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,可她还是愿意相信。
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哪怕知道可能没用,也舍不得放手。
接下来的日子,许怀夕就在行宫里住了下来。
朱珩每天都会来看她,有时带来前线的战报,有时只是陪她坐一会儿,说些无关紧要的话。
他从不提沈云岫,她也不问,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过。
可只有许怀夕自己知道,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。
吃饭时,会下意识地多摆一副碗筷。
睡觉时,会习惯性地往身边摸,却只摸到一片冰凉。
看到像他的身影,会心跳加速,追上去却发现不是……
这天下午,阿蛮兴冲冲地跑进来:“许姐姐!您看谁来了?”
许怀夕抬头,看见阿香扶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走进来,那老妇人手里还提着个篮子。
“这是……”许怀夕有些疑惑。
“是属下在营地附近找到的婆婆,她说认识沈公子。”程肃跟在后面解释道。
老妇人放下篮子,对着许怀夕福了福身:“民妇见过许姑娘。”
“婆婆认识云岫?”许怀夕连忙让她坐下,心里燃起一丝希望,“您知道他在哪吗?”
老妇人叹了口气,从篮子里拿出一块铜铃和小令牌,递给许怀夕:“这是民妇在沈公子消失的地方捡到的,是姑娘的吧?”
许怀夕接过,指尖一颤,铜铃掉在了地上。
那是她送给沈云岫的,他一直贴身戴着,从不离身。
老妇人看着她的样子,忍不住道:“姑娘别太伤心,你还有孩子呢。”
行宫的月光又落了下来,洒满了整个房间。
许怀夕拿起那块铜铃和小令牌,紧紧攥在手里,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。
窗外的风还在吹,带着北疆特有的凉意。
许怀夕裹紧了身上的披风,望着天边的月亮,眼神里有茫然,有担忧,却还有一丝从未熄灭的,微弱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