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一团莹白色的、极为浅淡的萤火。
&esp;&esp;唐峭瞬间反应过来,那是正在消失的她,而这段画面,正是她自尽后、属于沈漆灯的记忆。
&esp;&esp;“她人呢?”记忆中的沈漆灯一剑刺中乌鸦的翅膀,声音冰冷而危险,“为什么连尸体都没留下?”
&esp;&esp;乌鸦疼得吱哇乱叫: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一只乌鸦,我什么都不知道哇!”
&esp;&esp;“是么?”沈漆灯声音极轻,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&esp;&esp;他慢慢拧转剑锋,随着骨肉摩擦的声响,更多鲜血顺着乌鸦的羽毛流淌下来。
&esp;&esp;“你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。”
&esp;&esp;乌鸦痛得浑身打颤,它很想让沈漆灯直接杀了它,然而一对上沈漆灯的目光,他却如坠冰窖。
&esp;&esp;那是一双漆黑的、幽深的、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。
&esp;&esp;它
&esp;&esp;幻象很快消失了,唐峭仰着头,呆呆看着被幽光束缚的沈漆灯,神色像孩子般迷茫无措。
&esp;&esp;她从未想过真相居然会是这样。
&esp;&esp;或者说,她想过自己的重生可能和沈漆灯有关,但她从未想过会是……这种关系。
&esp;&esp;沈漆灯给了她一半寿命,将她强行留在了这个世界。
&esp;&esp;她不明白……他有必要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吗?
&esp;&esp;幽光笼罩着沈漆灯,他低垂着头,黑发随风飘动,遮挡了他的视线。
&esp;&esp;“一半寿命……”沈涟缓缓出声,“不愧是我的孩子,果然大方。不过,我更好奇那只乌鸦是什么?居然能让人起死回生,这已经不是术法能涉及的领域了……”
&esp;&esp;沈漆灯被囚困在幽幽暗光中,双手和双腿都被不自然地拉扯着,他像一个破碎又僵硬的人偶,忽地发出一声飘忽的轻笑。
&esp;&esp;“你想知道?”
&esp;&esp;沈涟颔首道:“我很感兴趣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来交换吧。”沈漆灯声音很轻,被流动的幽光浸润,有种不可思议的虚幻感,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,我就把那只乌鸦的一切告诉你。”
&esp;&esp;沈涟饶有兴致地问:“什么条件?”
&esp;&esp;沈漆灯微微垂眸,视线投向地面上的唐峭。唐峭看不清他的神色,但仅仅只是看到这个动作,便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。
&esp;&esp;这家伙,想把她撇出去……
&esp;&esp;唐峭心急如焚,立刻大喊:“我不同意!”
&esp;&esp;“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。”沈涟的声音隐含笑意,似欣慰又似遗憾,“不过,你用了一半的寿命才复活她,就这么把她放走了,你能舍得?”
&esp;&esp;沈漆灯嗤笑:“等你死了,我再把她找回来就是。”
&esp;&esp;“不错的打算。”沈涟语调温和,似乎在由衷地赞赏,“可惜,我不会接受这个条件。”
&esp;&esp;从幽光中投射来的目光冰冷而尖锐,他无动于衷,继续道:“除了那只乌鸦,我对唐峭同样很感兴趣。如果一定要在他们之间选一个,那么我还是更倾向于唐……”
&esp;&esp;话音未落,悬浮空中的幽光突然如烟花般绽开。
&esp;&esp;无数道凛冽彻骨的剑光嗡鸣而出,在这片密不透风的剑光之后,沈漆灯衣摆猎猎,像被风环绕的飞鸟,一双幽沉黑眸凝满了森然杀意,比剑光更锋锐,直向沈涟汹涌袭去!
&esp;&esp;沈涟笑叹:“还是不够冷静啊。”
&esp;&esp;他从容拔剑,挡下这漫天剑光。二人虽然都主修剑术,但沈漆灯的剑意锋利刺骨,而沈涟的剑意则静水流深,一动一静之间,剑气呼啸,杀意沸腾,几乎照亮了整片夜空。
&esp;&esp;唐峭在下面紧紧盯着沈漆灯的身影,心绪从未如此焦躁不安过。
&esp;&esp;刚才沈漆灯是强行挣脱了沈涟的束缚,虽然只是短短一瞬,但唐峭还是看到那些绽开的幽光如刀刃般锋利,在沈漆灯的身上划开了数十道伤口。
&esp;&esp;不能让他一个人对付沈涟。绝对不能。
&esp;&esp;唐峭猛地拉拽,束缚着她四肢的锁链瞬间收紧,发出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。这些锁链冷硬而沉重,转眼将她的手腕勒出红痕,腕骨因为反复摩擦而破皮流血,但锁链却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