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张触及烈焰的刹那,胸口被匕首贯穿的伤口也跟着灼痛。
她心里的什么也随着这画被火舌吞噬了。
画卷在热浪里蜷成灰蝶,明灭火光中,她看见了萧越那只极好看的手。
今生珍而重之轻抚过她眼角的指,前世却握过刺穿她心脏的短刃。
诧异目光里,她强撑着笑道:「只是个噩梦,竟将你们也吓到了,真是对不住,都回去接着休息罢。」又看冬花,「有水沐浴吗?」
众人散去,惟余安神香与蒸腾水汽交融在静谧香闺。
乔婉眠将自己沉入水中,指尖抚过胸前平滑起伏的肌肤,才惊觉胸口冰凉的匕首此生从未出现过,从醒来起就撕心裂肺的巨痛只是她脑中错觉。
纵是知晓痛感源于心结,她还是无法控制胸口不断渗入的森森寒意。
匕首已长入血肉。
又因已知萧越不仅没杀,还重用她父兄,乔婉眠再想到萧越时已没有彼时的仇恨,只是杀身之痛始终萦绕,前世死得太冤,她控制不了对萧越的怨恨。
其馀骗过她的人:司礽丶萧虔丶三皇子甚至柳三娘,今生都没什么机会接近她。
她不能为前世的自己莫名向今生的他们复仇。
可她又确确实实体验了一遍前世之苦,当真是「糊涂人受糊涂气,吃糊涂亏」。
思及此,那张穠丽但柔顺的小脸竟浮上一层冷艳自嘲的笑。
又转念想起,萧越给过她机会,只是她没听懂。他也只是自保……
不对!就算她不听劝,萧越轻易便可制服她,根本不用杀人,他就是不想审问,要藉此打击三皇子!保住萧虔!
好啊!萧越!「笑面阎罗」名不虚传!亲手索命!
从那么多女子里被萧越选中,她上辈子真的倒霉透顶。
而且,她清楚记得,他踢她一脚。
她将死时向他求助,他!竟!踢!她!
乔婉眠气冲冲从浴桶出来,报复似的端起饭盆大口扒饭。前世凄惨,她陷进梦里过的半个多月,没吃过一顿好饭。
越扒越委屈,记忆争抢着往眼前涌。
她忍了再忍,终于崩溃,「哇」一声哭出来,喷了一桌梗米。
冬花急忙拍后背,怕她呛到。
乔婉眠边哽咽边问:「如果有一个人,前世杀了你,再投胎又救你,你会怎么对他?」
冬花认真思考了会儿,「这……听起来还有危险,我会先选离他远点。」
远点?
也好,有时间想清楚。
只是,如何远?
第77章
大婚画纸
不提日后,至少现下乔婉眠不想见他。
可他就要回宁城了。
想到如今的宁城守备森严,固若金汤,百姓可以夜不闭户,乔婉眠灵机一动,面糊似的挂在她身上:「我去你家借住几日,行吗?」她只想有个空间能自己喘口气。
炭火「嗤」地喷出一星火苗,冬花一脚踩灭,她无情答道:「不可,婢子上次帮小姐逃跑,险些害了小姐的命。怎能重蹈覆辙?」
乔婉眠失落垂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