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记得这位黄县尉是后来才赶到的,当时街上人多眼杂,双方只是简单打了个照面,黄老爷命人给了他们家一笔丰厚的诊金便分别了。
是以,玉婵对这位县尉老爷并没有太深的印象。
「说来惭愧,家母那次乃是初次犯病,在下以为家母只是偶感风寒才身子不适当街晕倒,并未引起重视。可自今春以来,家母的病便越来越严重,从最初的数月一次到如今的一月数次,时至今日已缠绵病榻半月之久,每日只能勉强进一些水米果腹,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」
思及母亲病中痛楚,年过半百的黄县尉也不免潸然泪下,他揩了揩眼角的泪,一脸期待地望向玉婵道:「这些时日在下一直在找寻良医,家母药吃了不少,却总不见好。如今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,叫我在此遇见姑娘。能否请姑娘转告令尊请他出面为家母治疗,若能治好家母的顽疾,我黄仁辅愿结草衔环报答令尊的大恩大德。」
玉婵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,如实道:「非是晚辈不愿,只是大人有所不知,自我家遭逢变故后,家父便一病不起,恐难担此大任,还请大人另请高明。」
熙熙攘攘的长街上,人来人往的小摊前。
魏襄将一碗卧了两枚鸡蛋的阳春面放到玉婵面前,见她手里攥着筷子一动不动,忍不住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。
「喂,小姑娘,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?」
手擀的面条混着葱油的香气飘入鼻中,勾动人的味蕾,她垂下头看了眼碗里的两只荷包蛋,拿起筷子夹起一只放进他的碗中。
「你这人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到底是怎么长这么高的?」
魏襄:「嗯?」
玉婵摇摇头,埋头将碗里的面吃完,放下筷子,突然开口道:「我在想黄老夫人的病。」
魏襄挑眉,「治不了吗?」
玉婵再次摇头,「眩症形成的原因有很多种,我年纪轻,经历少,没多少把握。」
她轻叹一声,攥紧了手指,「要是……要是我爹没病该多好。」
魏襄伸出一根食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,「这世间事哪有什么十拿九稳的,尽人事听天命,多思无益。」
玉婵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他,魏襄摸了摸腰间空空如也的荷包,一脸窘迫地朝她摊开手。
玉婵:嗯?
魏襄:还没结帐呢?
玉婵有些古怪地看他一眼,迟疑着将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,「你还会看手相吗?」
小姑娘的手软软滑滑,握在掌中倒似捏着一团棉花似的。魏襄掩唇轻咳了两声,一本正经地托起她的掌心瞧了瞧。
「嗯,姑娘是大富大贵之相。将来必定夫妻和睦丶儿女绕膝丶功成名就丶福泽万年……」
玉婵红着脸抽回手,「瞎说什么呢?」
说着从腰间取出钱袋数出二十个铜板拍在桌上,「老板结帐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