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地,他的心里只有后悔,后悔不应该为了那个该死的婆娘和小舅子踏上这一条不归路。
杨府明明说会派人来救自己,几天过去了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男人心里痛骂道:“杨国忠,我操你姥姥!”
那是他最后的精力了,男人勉强抬起头,最后看了一眼前路。
前路漆黑一片,像是吃人怪兽张开的血盆大口,一如他的未来,十死无生。
就在男人即将昏迷过去的前一刻,他的耳边,不知何时,突然响起另一个人沉闷的声音:
“你怎么了?”
这不是他们的人!希望瞬间点燃了男人的求生之火,他虚弱的睁开眼睛,用干涸的喉
咙挤出了简单的两个字:
“救……命……”
他相信,这个人会救他的。
那人沉默了一会儿,歪头看向男人来时的路,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着这里奔来,他面色平静,把男人架了起来,扶着走进了巷子深处。
几息过后,“天众”的人堪堪赶来。
邪里牙站在男人刚刚晕倒的地方,面色阴沉如水。
“副统领。”一个天竺面孔的僧人说道,“我用天眼大法,可以断定,张富春在这里停留了很长时间。”
“那么现在,他人呢?”邪里牙问道。
“这个……”僧人面露难色,摇摇头道:“图罗不知。”
队伍之中,娇媚的女子佛尔香摇着如若无骨的柔软腰肢缓缓上前,款款说道:
“图罗,都怪你没本事,耽误了副统领的大事!还是看我的吧。”
“这里是居民区。”邪里牙皱眉看着女子,“你的蛇野性太大,放出去,难保不会咬死他们。”
“一群贱民而已,祭了我的蛇,是他们的荣幸。”佛尔香掩嘴轻笑道。
邪里牙语气冰冷:“大统领说过多少次,佛尔香,不准你用这种语气说话,也不要有这种想法!如果还有下次,被我听到,佛尔香,我会对你执行噬心之刑。”
“是。”女子微微施了个万福。
邪里牙审视着四周的民房,说道:“现在是宵禁了,百姓不会出来走动,在我看来,是有人救走了张富春。”
“巡街的金吾卫肯定不会。要么,是杨国忠的人,要么,就是某些不长眼的人了。”
“巴尔戈,永达坊里面都住了些什么人?”
身材魁梧的天竺僧人上前说道:“回副统领,永达坊里面,除去一座佛寺,三座道观,剩下的,八成都是百姓,一成的游人,一成的江湖人。”
“永达坊十二万人口,一万余名江湖人,比例这么大!”邪里牙唇边泛起一抹冷笑,“我知道张富春在哪儿了,虽然排查起来有点困难,但方向清晰得很。”
“巴尔戈,你们重点排查永达坊这一万余名江湖人士,图罗,你回皇孙府,请种南浔统领派人介入,和江湖人打交道,是他们的强项。实在不行——”
他冷哼了一声:“把李心安和他的血衣堂叫来,让他们帮忙!”
“是。”僧人图罗微微一鞠躬,抽身后退,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