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定律。
我看着乖巧跟在前面的研研,绷直的腰背大写着坚强,虽然笔画够多也不妨碍他一笔一笔刻在身上。
裘梦说周易凛爸妈应该骂他了。
骂他了,骂什么呢?
小残疾?吃软饭的?没出息的小哑巴?
就算骂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骂又怎样呢?
亲生父母都吐出来的肮脏称呼,别人再吐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。
人人都这样认为。爸妈都不要的脏东西还想让别人看得起你?想屁吃呢?
是,想屁吃。这世上的人放出来的屁自己都闻不出个好歹,却妄想喷到别人身上毁了别人。
但屁终究只是屁,看不见摸不着。
被崩多了我们也不在意,因为它仅仅是空的,还是被次要的人放出来的。
我挪到研研面前问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?
手心里的酥麻感干扰了神经,我勉强分辨出来他写的五个字。
哥哥想吃的。
我趴在他耳边问哪个哥哥呀。他用迎宾手势挨个儿对着我们饶了一圈儿。一,二,三,四。对着空气的那个方向也是一个存在。周易凛,他的哥哥。
我便发信息问周易凛想吃什么。
“研研想吃的,我都吃。”
所以老天爷什么时候能让他们一起吃对方想吃的早餐呢,这一天我们要等多久?
大概不用太久。裘梦说相信周易凛,他爸妈只是手里缺钱花了。我们把钱给他们就行了,给多点儿,可以安静的生活一阵子。
给钱,去消费,去喝酒,去赌博,却偏偏不治病。
明明周易凛拼命赚钱是要治病的,治三个人的。却偏偏不如他意。明明喉咙管里出血却还是装作没看见,抽大把的烟。
挥霍周易凛隐藏在纸币里的汗水,揉搓周易凛身体里的血,玩弄周易凛誓死留下的所有尊严。
他们不坏,只是爱这个世界罢了。沉浸所有欢乐,杜绝所有痛苦,痛苦丢给了周易凛。
但他没说过苦,没学上也不苦,养邻居家的孩子也不苦,填补欲望无底洞也不苦。
没有研研才是真的苦。
人没希望怎么活呢?
都得活着,一个都不能差。没有希望那就造希望。
还有你,深陷灰暗的你,给自己造一个希望吧。
希望是永久的,希望它能一直支撑你到八十岁。
回家以后我们相抵着看书,桌面上的电子钟冲破黑暗为我们计时。
十一点五十九分。我们很好的呼吸着。
为明天的第一秒生,今天的最后一秒活。
活过了今天,你就不会死。
现在是零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