沸腾文学

第406章（第1页）

&ldo;人呢？人呢？&rdo;这次她喊的是西夏话。

门锁咔嚓从外面开了，两个仆妇走了进来，只站在门口行礼道：&ldo;公主又要什么？&rdo;说的却是一口秦州话，陈太初倒听懂了。

那少女啪啪拍着桌子：&ldo;鱼！鱼，湖里有，去捞‐‐&rdo;两条腿也在地上乱蹬一气。她说话的语气却和小孩子在胡闹一样。

&ldo;公主别闹了，那水里的东西如何吃得？您昨天吵着要吃羊肉，喇嘛们已经很不高兴了。等回宫了，想吃什么都有。桌上那面可以吃，还有些糖果，您先吃饭，吃好了再叫我们。&rdo;那仆妇耐心劝慰道，却不敢靠近少女。

&ldo;不‐‐我要鱼我要鱼！&rdo;少女发起脾气来：&ldo;阿姊呢？我阿姊呢？桃花桃花‐‐小鱼要吃鱼‐‐&rdo;她放声高喊起来。

&ldo;长公主随太后出征打仗去了，过些天就来接您，您别‐‐&rdo;

话没说完，少女腾地站起身，那两个仆妇立刻闪身退了出去，咔嚓又把门锁了起来。少女慢慢靠近门口，贴着门听了听，又开始大力拍门：&ldo;我要鱼我要鱼‐‐&rdo;

外边的仆妇也大声道：&ldo;院子外头烧起来了，老奴去看看就回。&rdo;听声音是嫌她烦退远了一点。

少女又喊了几句，拍了几下门，边喊边往后窗走来。陈太初吓了一跳，闪在一旁，不由得疑惑，她这几句似是故意叫喊，并不像那个一直只有三岁心智的孩子。李穆桃说她做个傻子挺好，又是什么意思？

一双嫩白的小手握住细长的窗栅，摇了几摇。

她是想逃出来？

陈太初侧耳听着周围动静，转身抬起头，对面屋顶上趴着的陈七对着他比了个没事的手势。他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，从木条fèng隙里扔了进去，轻轻打在她腰间。

那双手顿了一顿，少女轻轻压低嗓子问：&ldo;谁？&rdo;

陈太初探出半张脸，看向窗内。

虽然背着光，但陈太初依然看得清楚，窗里的少女贴着窗栅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极大，正盯着自己眨也不眨。

他刚要开口，那双眼已泪眼朦胧。

&ldo;陈太初！&rdo;少女轻声喊出口，一张小脸紧紧压在了细木条上，脸颊被挤压得变了形。她轻呼一声，缩回了手，这木条fèng隙很小，她急着往外伸手，卡疼了手指。

陈太初浑身一震，打了个寒颤，凝目看窗口的她，实在记不起幼时的穆辛夷长的什么模样，她又怎么会认出现在的自己？这种连名带姓的喊法，在他幼年离开秦州的时候，是有一个小女孩，哭着追着喊着陈太初。后来也曾经有那么一个少女在冬日雪后的廊下这么喊过他的名字，脆生生的，决绝又倔强。陈太初眼中一热，轻声唤道：&ldo;阿昕？&rdo;

少女轻轻退开了一些，笑得双眼弯如月牙：&ldo;是我！&rdo;她双颊和鼻头都被木条压得微红，转瞬瞪大了眼，又压上了木条：&ldo;陈太初？！&rdo;

陈太初回过神来，面前的少女绝不是苏昕。

&ldo;穆辛夷，是你吗？我是陈太初，你姐姐托我来救你。&rdo;

少女又笑弯了眉眼，轻声道：&ldo;是我，是我啊。我是阿辛。原来是你来救我了。&rdo;她揉了揉眼，背着光，陈太初只看见她眼角似乎有星星点点。

陈太初拔出短剑，横于木条上头，手腕一震，木条齐齐断了开来。他轻轻挪开断开的木条。屋里的少女已轻手轻脚搬了个木椅放到窗口，一躬身就轻巧地钻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