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几日新的山道终于凑合修缮了出来,他也只能就此动身了。
咸毓戴着冠帽,长得眉清目秀,见史玄道人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眼,她也毫不露怯地朝他点头淡淡示意。
这时良公公似乎望这边望了一眼,咸毓下意识垂下了头。
万良收回了神色,越发觉得经美人好生厉害,怎么假扮道人混在道观之中也瞧不出什么破绽呢?
何止万良心中称奇,连与咸毓并行下山的史玄道人也一点儿都没瞧出来咸毓的真实性别。
兴许是因为他眼下大部分的心神被紧张所覆盖,以至于他也顶多同身旁之人开口打了个照面道:“不知这位道友师从何观?”
咸毓不敢乱造,就怕露出了没有行业常识的破绽,因此她直接朝对方微微摇头,浑身上下仿佛带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模样。
史玄道人一愣,接着便轻声叹了口气,又小声问道:“这位道友的道观是否也被这些人毁了?”
嗯?
咸毓没想到良公公在旁人印象中竟然是这么凶残的做派?
她连忙摇摇头,好心帮良公公挽回一些形象。
然而史玄道人只觉得她面露苦衷之色,他再次叹了一口气,他们只愿潜心修道,如今却要心不甘情不愿替当今陛下鞍前马后。
此番进京,等他们的到底是荣华富贵还是晚节不保,一切都不好说呢。
史玄道人再次说道:“我瞧着道友男生女相,慧根灵秀,为何也要淌这趟浑水呢?”
咸毓顿了顿,随口回道:“没办法,他们给的太多了。”
史玄道人:“……?”
他莫不是听错了?
为何别家道观被重金礼待,到了他们这儿却是威逼利诱?原来他们起先的倔强抵抗最后也没讨到好果子吃。
万良先行走在前头,快到山脚下时他转头一看,发现那个道人竟然同经美人凑得很近,也不知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?
他眉间一皱,冷下脸来。
咸毓也没想到这个史玄道人看着年纪也不轻了,脸上还留着胡须,但却并不沉稳,倾诉起近日来的抱怨,像是倒不尽苦水似的那么多。
“这位道友你可不知,后来观中别无他法了,便决定在我们师兄弟之间抓阄,而我便是手气最不成的那一个。”
咸毓点点头,默默表示了同情。
听着是有点儿倒霉。
“唉,还不是那个丧尽天良的老内侍,都说了不愿意,还非连日里候在山脚下不走,那么多日下来,非逼着我们道观……”
咸毓眼神一闪。
其实近日来良公公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山脚下吧?而是悄悄去抓她和楚蔽了。
既然宫里的皇帝大叔派他暗中抓人,看来并没有生出大张旗鼓给她和楚蔽定罪的心思?良公公果然没有骗他们!他们还是有不少的一线生机。
而此时她身边的史玄道人还在嘀咕:“那老内侍怎跟老秃驴似的,教人如此讨……”
“咳咳!”一道声音忽然在两人身旁响起。
咸毓没来得及提醒,史玄道人侧头一瞧,便吓了一大跳。